推进长江中游城市群联动发展，武汉都市圈何为？
在“强城建圈谋群”中当好主引擎
王强
清华大学中国新型城镇化 研究院科技部主任、
城市群与都市圈研究中心副主任
2024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考察湖北时，明确提出“以武汉都市圈为中心，推进长江中游城市群联动发展”。
2025年8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出台，在支持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打造世界级城市群之外，还强调“推动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长江中游城市群等成为高质量发展增长极”。
经过“十四五”时期，长江中游城市群经济总量先后跨越10万亿、11万亿、12万亿台阶，区域发展更加协调，枢纽优势系统性重塑，同时武汉都市圈同城化发展也取得积极成效。
“十五五”时期是湖北加快建成中部地区崛起重要战略支点聚力突破、全面提升的关键时期，以武汉都市圈为中心构建“强城建圈谋群”空间动力机制，带动长江中游城市群联动发展，对加快建成中部地区崛起的重要战略支点意义重大。
作为“钻石结构”的空间枢纽
长江中游城市群是承东启西、连南接北的重要“棋眼”
长江中游城市群面积32.6万平方公里，是我国面积最大的国家级城市群，长江经济带发展、中部地区崛起、新型城镇化发展等多重国家战略叠加，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格局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首先，“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推动长江中游城市群等加快发展”，说明其在国家发展规划中的重要性进一步提升。其次，长江中游城市群是中部地区综合实力最为突出的城市群，湖北正在加快建成中部崛起的重要战略支点，武汉作为中部地区的国家中心城市，要求长江中游城市群、武汉都市圈在中部崛起中当仁不让发挥重要引擎作用。第三，在国家坚定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做大做强国内大循环要求下，长江中游城市群经济总量超过12万亿元，常住人口约1.2亿，对于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加快构建国内统一大市场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意义。
在我国“两横三纵”城镇化战略格局中，京津冀城市群、长三角城市群、粤港澳大湾区（珠三角城市群）、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成渝城市群）、长江中游城市群共同形成“钻石结构”，是我国城镇化网络的核心支撑。
长江中游城市群是“钻石结构”的空间枢纽，是承东启西、连南接北的重要“棋眼”，在上述五大城市群当中，经济规模和市场腹地优势明显，拓展内需空间潜力巨大。以武汉都市圈所在的湖北为例，综合立体交通网络高效便捷，“市市通高铁”全面实现，全国首个专业货运机场鄂州花湖国际机场建成投运、畅达全球。
总体看，“十五五”时期，长江中游城市群具备多重战略叠加、区位优势突出、市场空间巨大、经济基础雄厚等诸多优势，支撑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和中部地区加速崛起的基础扎实、动能强劲、前景广阔。
长江中游城市群空间尺度过大
核心引擎带动难度、塑造发展合力的协调成本较高
同时也应看到，长江中游城市群与我国优势地区城市群相比，还存在一些短板弱项。
当前长江中游城市群作为我国高质量发展重要增长极的作用逐步加强，经济增速较快，但总体仍处于追赶阶段，发展质量仍有待提升。
发展综合实力有待进一步加强。经济实力仍存在一定差距，长江中游城市群2024年人均GDP约为长三角城市群的74.3%、粤港澳大湾区的71.2%；人口吸引力不足，“十四五”期间常住人口占全国比重仍有所下降。内陆开放水平有待提高，高等级平台布局相对滞后。
空间格局仍需进一步优化。长江中游城市群空间尺度过大，客观上造成武汉、长沙等核心引擎带动难度偏大，塑造发展合力的协调成本较高。中心城市辐射带动能力不足，武汉、长沙、南昌发展能级不及北上广深，功能溢出效应与发达地区中心城市相比仍有较大差距；都市圈发展不平衡不完善，武汉、长株潭、南昌都市圈内部形成明显的向心型联系格局，各市企业间资本互投联系以中心城市对周边城市的资本投出为主，非中心城市间的资本互投量偏小，反映出二级节点城市发育不足，三大都市圈之间联系不足；省际毗邻地区联系水平有待提升，长效合作难度还较大。
协调机制亟待深化完善。省际“决策—协调—执行”三级运行机制基本形成，但协调、执行机构统筹力度不足，虽然省会城市合作较为深入，但观察员城市和其他城市的参与度较低；省际合作广度和深度不足，主要集中于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生态环保等领域，产业协作、对外开放、市场机制等领域合作相对较少。
作为长江中游城市群的重要引擎，近年来武汉都市圈同城化发展取得显著成效。根据清华大学中国新型城镇化研究院的跟踪研究，武汉都市圈综合发展质量稳步增强，在全国主要都市圈中的排名不断提升，在创新协同、产业协作、公服共享等领域具有明显优势，为支撑长江中游城市群高质量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
在适宜空间尺度上发挥同城化合作示范作用
依托重要经济廊道稳步做实跨区域联结型地区
“十五五”时期我国深入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国家层面对长江中游城市群提出更高期许。
长江中游城市群需要紧抓发展机遇、破解发展难题，充分发挥武汉都市圈在适宜空间尺度上同城化合作示范作用，打造城市群发展强核。对此，我有以下几点思考。
顺应空间发展规律，建立“强城建圈谋群”空间动力机制。具体来说，就是中心城市带动都市圈、都市圈引领城市群、城市群支撑区域协调发展，调整要素资源布局重点，持续强化“三个聚焦”。一是进一步聚焦建强都市圈，以武汉都市圈为核心强化三圈联动仍是当前优化城市群空间格局的重点，全面提升武汉在先进制造、科技创新、贸易服务等方面的核心功能，推动武汉与鄂州、孝感、咸宁、黄冈、黄石等深度同城化，充分发挥武汉都市圈主引擎作用。二是聚焦三大都市圈之间的要素流动和功能联系走廊，依托京广通道，推动武汉、长株潭都市圈协同发展，促进石化、医疗健康、纺织服装等产业合作。依托沿江—京九通道，推动武汉、南昌都市圈互动发展，大力发展电子信息产业，推动石化、钢铁等产业转型升级。三是聚焦内生合作动力较强的跨界地区，不搞四面开花、贪多求全，而应依托重要经济廊道稳步做实跨区域联结型地区，例如加快培育九江—黄冈—黄石合作示范区，支持咸宁与岳阳、九江合作打造环幕阜山“小三角”，更好发挥跨界地区合作示范作用。
增强科技创新能力，科产融合强化发展动能。充分发挥武汉都市圈创新资源富集、创新生态活跃的优势，强化场景牵引、人工智能赋能，不断催生新质生产力。一是依托武汉都市圈推进创新基础能力提升，锻造高能级科技力量矩阵，高水平建设汉江国家实验室，在光电子信息、生物育种、化合物半导体等优势领域争取国家实验室（基地）布局。二是加快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密切围绕城市群企业发展需求，建立“企业出题+院所解题+共同破题”协同攻关模式，提升科技成果供给与产业需求匹配度，培育更多新产业新赛道。三是加快建设区域产业创新走廊，推动光谷科技创新大走廊、湘江西岸科技创新走廊、赣江两岸科创大走廊合作对接，强化武汉—长沙产业创新走廊，推动沿线城市在智能制造、新型文旅等产业领域加强合作；加强武汉—南昌产业创新走廊建设，推动沿线城市在高新技术制造、产业转型等领域协同发展，合作壮大光电子信息、集成电路、汽车制造等世界级产业集群。
注重设施平台互动，提高内外循环互促能力。一是谋划打造长江中游国际性综合交通枢纽集群，加快实施都市圈城际通勤效率提升工程，建设陆海空丝绸之路交汇点，整体提升国际国内辐射力。二是依托便捷基础设施体系促进文商旅体多业态消费融合发展，积极发展赛事经济、会展经济、演艺经济，依托自贸区发展城市免税购物、跨境电商、国际医疗等功能，为群众提供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着力提升长江国际黄金旅游带国际知名度，支持武汉等城市打造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大力拓展入境消费。三是协同扩大制度型开放，强化天河机场、花湖国际机场客货双枢纽协同，加密国际航线，拓展第五航权，有效整合中欧班列资源；做强武汉都市圈开放平台能级，大力发展中间品贸易、绿色贸易和保税研发、保税制造等新模式新业态，赋能城市群经营主体开拓多元化国际市场，促进城市群产业向全球价值链高端攀升。
健全协调合作体系，完善区域协同激励机制。武汉都市圈发展过程中，在创新协同、服务共享等领域已经形成了一批可操作的经验做法，可以有序在长江中游城市群借鉴推广。一是完善“三级联动、统分结合”的协调推进工作体系，推动城市群合作发展联席会议覆盖所有城市，夯实协调联动基础，建立推进长江中游城市群协同发展联合办公室和重点领域专项合作组，强化具体合作事项的组织执行和落地落实。二是推进建立跨区域产业转移、“飞地经济”、联合招商等方面的成本分担和利益共享机制。支持城市群成员城市在武汉等中心城市合作共建“反向飞地”，主动对接优质科创、人才、金融等资源。支持组建市场化主体共建产业合作园区、飞地园区等平台，积极探索在地区生产总值、工业总产值、财政税收、节能减排等方面的分配分担机制。
湖北日报2026年3月26日论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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